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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回谢府
    卯时三刻,朝阳由东升起,温柔的落在商王府清风院基台边槐树的茂密枝叶上,枝丫如撑开的伞般遮盖了一半的歇山顶与基台。

    李慕被执戟扶着立于基台上,全(身shen)站在树(阴yin)中,八尺男儿束发银冠,(身shen)着缥色圆领双团窠大袖袍衫,脚踏连珠麒麟暗纹蜀锦丝履,少了往(日ri)去都护府上值时穿的胯袍与皂靴简练,多了一层贵气庄重,即便双眼被布蒙着,仍藏不住眉梢的沉重,皱如(春chun)波,在听见执戟喊谢林(春chun)大娘子时,眉间的愁绪如深海中潜藏的游鱼,疏然不见。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站在基台的石阶下,正好被(日ri)头照的暖意融融,她看向站在基台上,树荫下的李慕,久未成言,(欲yu)言又不知从何处开头,两人静伫良久,高低相望,明暗相映。

    执戟见状,扶着李慕的手放下了,对谢林(春chun)道:“谢娘子来的正好,我临时有些琐事脱不开(身shen),这去去就回,劳烦您帮奴看顾郡王片刻。”说罢,执戟下阶,与谢林(春chun)擦(身shen)而过,眼尾偷睨了一眼谢林(春chun),见她眼中满是千言万语,与李慕的沉默相衬着。

    沉默,依旧是沉默,连槐树上的黄鹂声愈发清晰频频,啁啾婉转。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(欲yu)抬脚上阶,伸出去的脚却停在半空,转瞬又收了回来,她凝望着李慕,心下忐忑,她太明白李慕对她的珍惜(爱ai)护,不想让她受半分伤害,她对李慕说道:“你我已非少年时,很多事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,今(日ri)我就在你下面,如何抉择权且看你。”

    权且看他?言下之意是她还是不肯放手,让他自己做决定。

    李慕隐在大袖中的手因不忍而紧捏的双拳倏地松开了,想起昨夜谢林(春chun)的话还言犹在耳,她说愿意当他的眼睛,她比他勇敢,不怕此生毁在他这个废物手中,他一个儿郎又有何理由退缩。

    思及此,树荫下李慕忽然如释重负般笑了,紧缚在心中的荆棘忽然不见踪影,似(阴yin)雨初晴,岸鱼归海,更似雪化后露出新芽的层层生机,即使他站在(阴yin)影中却依旧感知希望的温度,他朝她伸出手说道:“我一个瞎子,你也不上来扶我,没良心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打破了谢林(春chun)探视李慕举动的凝重神色,她被他的话逗得卸下忐忑,她绽开笑颜提裙而上,收回的脚复又踩上石阶,绣着石蒜花的裙裾带着暖阳的温度掠过层层烧砖的石阶,停在连珠麒麟暗纹蜀锦丝履边,深浅互衬。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眼角含笑扶着李慕的手,清了清嗓子对李慕灿灿地说道:“行行行,我没良心,瞎子最大,好了吧。”李慕得意的咧着嘴笑,前世今生他都没吵赢过谢林(春chun),想不到成瞎子她倒是知道疼人了,看来这两世他都未喜欢错人。

    熏风微拂,花铃暗摇,槐树上的树叶微微摆动,晨曦带着金乌的温度穿过叶与叶的缝隙,凑成星星点点各样斑驳的圆晕,投向两人发面上。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纤长的睫毛带着那些细碎的圆晕,如夜间的繁星般明亮,笑意盈盈,瞧着李慕,她手掌的温(热re)传入他的手腕,谢林(春chun)温言细语地对李慕说道:“我扶你下去。”

    李慕点头跟着谢林(春chun)的搀引着下阶,纵然足尖困顿地摸索着下一阶,但听着谢林(春chun)鞋底踩出轻软的脚步声与絮叨叮嘱声,从树荫下到阳光中,这段逐渐温暖,逐渐放开的心境,便觉心里特别踏实。

    两人缓缓走着,谢林(春chun)抬头瞧着晴空万里,想起姜显荣的话,便对李慕道:“昨夜我连夜回来得把宵(禁jin)令牌还给阿爹,左右今(日ri)无事可做,不如与我去谢府,权当散心可好?”

   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带他去谢府?

    李慕也不做他想,点头(允yun)诺,谢林(春chun)扶着李慕,本能的踢掉他跟前小石子,细风而来,吹过谢林(春chun)的发丝,榆木刨花水的香气尽在咫尺。

    李慕平(日ri)也不甚关心女儿家的(日ri)常用具,这眼瞎了,鼻子倒是灵了,他一时好奇,便问谢林(春chun)道:“这刨花水的香气真好闻,是哪家脂粉行买的?”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垂眸,刚想开口回李慕,执戟便拿着药赶回来,满脑门的汗,看谢林(春chun)扶着李慕,也不着急忙慌的去搀李慕,谢林(春chun)与执戟平(日ri)也熟,与灵均更熟,见李慕被谢林(春chun)搀着,心下舒了口气,看来李慕不打算去李庸处退婚了,便对谢林(春chun)道:“劳烦谢娘子帮衬。”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笑笑,对执戟道:“你带上药去后院备马车吧,我打算带二郡王去谢府散心。”

    执戟得令,将刚拿到的眼药塞号,转头心急火燎地跑向院门,谢林(春chun)想喊他歇会不急,都喊不下来,须臾执戟又折回来,小心的探问谢林(春chun)道:“那个,谢娘子……王爷那儿?”

    执戟这(性xing)子急的着实没头脑。

    李慕憋着笑,他清了清嗓子,感觉扶着他手腕的手也在抖。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也在憋笑。

    李慕遂开口对执戟道:“后头有犬在追你?”

    犬?

    执戟尴尬地挠挠头,对李慕道:“没有犬啊,哪来的犬?”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原本强作的端庄彻底破了功,用袖子掩着半张俏脸大笑起来

    两人惊讶的看向谢林(春chun),片刻后,她撤袖敛笑,对执戟道:“你别理他,他嘴笨。”

    李慕如果有眼可斜,他一定会斜着谢林(春chun),李慕面上挂不住,对执戟道:“去备马车吧!”

    执戟一拍脑门,算是清醒了,这谢娘子就住在谢姨娘的耳房内,往(日ri)做事妥帖,怎会不经李庸同意带眼疾的李慕去谢府,他也真是糊涂了。

    执戟吟哦离去。

    李慕拉着俊脸,对谢林(春chun)道:“我嘴哪笨了?”

    谢林(春chun)歪着头笑道:“你骂人还捎带上自己吗?是想说自己是犬,还顺道把我也捎上?”

    李慕被谢林(春chun)堵的重重的咳了几声,道:“我要坐马车,我要去谢府。”

    一路谢林(春chun)扶着李慕,被李慕不停的说道,一会儿让她搀稳些,一会让她靠近些,明明近的裙角绣着的石蒜花已经贴着大袖袍衫的衣角。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,请稍后再访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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